嘩眾取寵

看完了黃子華的嘩眾取寵，沒有之前那幾集那麼好笑，但還是有一點意義。「而家係一個咩年代呀？而家你比人偷睇，係要道歉架！而你偷睇人，重可以去投訴！」的確，香港已經變成一個無理取鬧的地方，別人的道德標準就被高度重視，但對自己的道德標準要求就可以降低到不可以更低。

楊國榮在<<顯魅與和樂－－對生命意義的逆流探索>>曾經有一段，描述社會的道德觀：「在一個低水準的時代裏，當人人都在做著破壞社會的勾當時，你不做，人家不但不感激你，還厭惡你，甚至視你為怪物。換言之，如果你身上的群性超出一般人太多，人們就會覺得你不吃人間煙火，根本不屬於這個社會，彷彿你的群性還沒有達到合格的水平。」在此不為何謂群性作解釋，一來我還未看完整本書，二來有興趣的朋友還是自己看一看吧。這段的內容跟黃子華所說的大概是同一個方向。現在已經進入一個「輸打贏要」的年代，人們是輸不起的，只有別人是錯，自己永遠是對。別人的道德是對是錯不重要，最重要是他們的道德標準不要為我帶來不便，不要令他人覺得我好像有甚麼做錯了。

這裏令我想起之前辭職時，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個小故事。

我在今年三年尾時給了辭職信，意味著還有一個月就將會離開公司。公司的工作真的很忙，每天都要加班兩小時或以上，但為了完成自己的工作，負好自己的責任，即使不願意，仍是會留下完成。在這最後的一個月裏，我仍一如以往的加班去完成手上的工作，朋友知悉後，都說我是蠢材，既然都辭職了，何必拼命呢？又不用怕公司裁掉了，工作做不完就留給人家做吧，不然第二次回去就做，反正做完與否，一個月後都離開了，又不是會升職加薪......很多很多的說話，不能盡錄，總之就是取笑我了。後來跟媽媽談起，媽媽說我是遺傳了她的優良傳統，自己的責任就應該要自己負好，不要期望辭職離去後留給別人，把自己的事擱下給別人而自己好過，這叫做自私。而且我本人真的不希望在舊公司裏自己是沒有朋友呢！如果我負好自己的責任，至少我不會在走後被人說成是個不負責任的小人吧？

有人說，我不信耶蘇，也不信聖經，其實我覺得很可笑，不信，是甚麼意思呢？耶蘇是實實在在的存在過的，不然歷史又怎分公元前後呢？而聖經，我覺得信不信不是大前提，你大可先當它是一本書來看一看如何？是故事書也好，深入一點，是一本哲學書也可以。在這裏先不談神是否存在的問題。保羅在這之前曾說：「聖經都是神所默示的，於教訓、督責、使人歸正、教導人學義都是有益的，叫屬神的人得以完全，預備行各樣的善事。（提後3:16-17）」沒有信仰的朋友，可以只看一部份：「於教訓、督責、使人歸正、教導人學義都是有益的...預備行各樣的善事。」的確聖經裏很多內容都教導人向善，使人歸正的，這一點我相信沒有信仰的朋友也不能否認。因此我大膽在另一段經文談論剛說到的那件事。

「那美好的仗我已經打過了，當跑的路我已經跑盡了，所信的道我已經守住了。（提後4:7）」這段經文，相信有沒有信仰的朋友都有可能聽過，但有沒有人試過反過來問一問自己呢？我們不是查經，先表面一點去理解吧！那美好的仗你們打過了沒有？或是你們的那一仗，是否打得美好呢？當跑的路你已經路盡了沒有？或是你有沒有盡力去跑完你當跑的路呢？親愛的朋友們和弟兄姊妹們，這個課題，我也在學習，用普通一點的語句來說，大家盡了自己應盡的責任了沒？我自問還差很遠。而你們呢？那些說我辭職後仍加班是蠢材的朋友呢？你們，又盡了自己應盡的責任了沒？

說來慚愧，在這段日子為準備消防的考試，才發現原來自己是十分渺小，知識是何其乾涸。先不說有關消防的知識，就說香港的時事吧！香港本年的財政預算案，有幾多朋友看畢了？最近的施政報告，重點是那幾點呢？我不知大家知多少，但我對它們的認識只是從報章的報道，以偏概全地知道。例如一提起施政報告，大家好像只記得將會有一個名叫「關愛基金」的東西，負責人是唐英年，覺得這是曾特首送給他的選舉經費......那我想問，「關愛基金」的內容是甚？捐款的方式是怎樣？政府跟坊間人民的捐款比例又是如何呢？說到這裏，我想很多人都不知道，因為大家跟我一樣只是以偏概全的去認識它。因此更不用談除了「關愛基金」之外，施政報告的內容了。

《孟子·告子下》孟子曰：「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，必先苦其心志，勞其筋骨，餓其體膚，空伐其身行，行弗亂其所為，所以動心忍性，曾益其所不能。」意思大概是：「上天將要降落重大責任在人身上，一定要先使他內心痛苦，使他筋骨勞累，使他經受飢餓，以致肌膚消瘦，使他受貧困之苦，使他做事顛倒錯亂，總不如意，通過那些來使他的內心警覺，使他性格堅定，增加他缺乏的才能。」在消防面試的準備中，我深深體會到這點。很多事情都內心痛苦，不如己意，身心疲累......有人說孔孟的智慧古舊過時了。那我反倒想問，那些智慧才是時髦呢？真正的智慧是歷常新的，孔孟的道德準標我相信也不例外。甚至老莊的無為思想，到今時今日依然十分管用。今時今日香港的道德水平下降，顯然是因為香港人對物質過份的追求引致，香港人願意為了金錢出賣靈魂、出賣自我、甚至出賣道德......昨天，我參加了馬屎埔的一個音樂派對，甚中一位講者分享了一句話，可能大家都有聽過：「香港今時今日很貧窮，貧窮得只剩下金錢。」即是說香港人，今時今日除了金錢外就一無所有！這是一個可悲的故事。此外孟子在這裏也帶出一點，可以勉勵主內的弟兄姊妹的「行弗亂其所為，所以動心忍性」，其實跟上帝要我們順服是同樣道理。我們可以反過來說，神為我們預備了萬事，當然萬事未必盡如「人」意，那個時候，我們就覺得做事顛倒錯亂，總不如意，而這個時候正是我們要順服的時候。這個，也是我在學習的另一個課題。

然而，我覺得朋友們，甚至香港人都不要太難過，孟子在說完上面那句話後，還接著說了另一句話：「人恆過，然後能改。困於心，衡於慮，而後作。徵於色，發於聲，而後喻。入則無法家拂士，出則無敵國外患者，國恆亡。然後知生於憂患難與共，而死於安樂也。」意思是：「人經常犯錯誤，然後才能改正；內心困苦，思慮阻塞，然後才能有所作為；這一切表現到臉色上，抒發到言語中，然後才被人了解。在一個國內如果沒有堅持法度的世臣和輔佐君主的賢士，在國外如果沒有敵對國家和外患，便經常導致滅亡。這就可以說明，憂愁患害可以使人生存，而安逸享樂使人萎靡死亡。」我相信，社會是必須經過這一切才會更進步。危機危機，有危難才有轉機。然而我們不能只是空等轉機，還是要「曾益其所不能」，機會是只會為有準備的人而來臨的。

從黃子華所描述的「阿嬌事件」來看，香港人的確是很不理性。就如聖經所說「為甚麼看見你弟兄眼中刺，卻不想自己眼中有樑木呢？（馬太7:3-4）」香港人的道德降到歷史新低後就只看到「別人的刺」而看不到「自己的樑木」。在這裏要說明一點，我不是為阿嬌說好話，因為刺跟樑木，大家都有，即大家都有錯。但問題是，在高道德標準底下，大家都是不合格的，那我們是要降低標準去遷就，還是要提升自己回到一個「合理水平」呢？這個是大家自己的選擇。